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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州亚运会开幕在即，足篮两个大球项目却接二连三地出现球队退赛的情况。到目前为之，共计有4支国家队未战先退，其中足球三支，篮球一支。很多人对此感到疑惑，为何这些问题集中爆发在了球迷基础最为庞大的足球和篮球领域？亚运会究竟怎么了？实际上，对综合性体育赛事来说，它与职业化程度很高的单项之间，存在着天然的矛盾。这一次都折射在了亚运会里。

撰文 | 于睿寅

编辑丨冯小

终于不是“开门黑”了！

先于9月23日亚运会开幕式开始的男足比赛，中国队后程发力5-1大胜印度队，总算没给杭州黄龙体育中心的球迷添堵。你要说这场比赛，乃至整个亚运会的男足比赛含金量有多高，那也未必。但是对于迫切需要一场胜利的中国男足，也算吃了顿饺子了。

图说：揭幕战5-1大胜印度队，中国男足展现了难得的良好风貌。

按照这场的竞技水平和精神面貌，后面两场拿下缅甸队和孟加拉国队，似乎不是什么难事儿。但是真正“不战而屈人之兵”的，得说是中国香港男足。原本与乌兹别克斯坦队、叙利亚队、阿富汗队同分在C组的形势看着有些凶险，谁料叙利亚和阿富汗在亚运会前先后宣布退赛，让我们的香港同胞“躺赢”晋级。

这是2010年的广州亚运会后，中国时隔13年又一次、也是历史上第三次担任该项赛事的东道主。原本是全球走出疫情阴霾后，中国做东、亚洲体育一家亲团聚的盛事，可没曾想多个项目——尤其是最受观众欢迎的足球、篮球项目——临开幕出现了多支球队的“退赛潮”。

不过大可不必为此事就怀疑杭州亚运会“成色不足”，部分单项在综合性体育赛事中权重不高、不被重视，这是连奥运会都头疼的老问题。

图说：亚运会开幕在即，杭州笑迎亚洲来客。

不过既然现象出现了，我们总要面对和探讨。让东道主、亚运会来背这个锅当然不合适。不必怀疑主人喜迎八方客的热情，也同时得理解客人家里走不开、盘缠凑不足、行程有冲突等种种难处。那么问题出在哪儿呢？

综合性体育赛事的定位，和部分职业化程度已然很高的单项之间，可能就天生存在着这样的矛盾。

邻居不来串门，各有各的难处

这波“退赛潮”中颇有些让人意外的，是上周刚宣布这一决定的柬埔寨女足。

比起路途遥远的西亚国家，柬埔寨虽然与中国不接壤却是近邻，两国从高层到民间的交往也向来融洽。更何况，今年5月举行的东南亚运动会上，柬女足刚刚在中国主帅高富林的率领下历史性地打进四强，能来亚运会赛场走一遭是难得的机会。这一退赛，让温州赛区承办的比赛减少一场，也让原本确定的赛制不得不进行了微调。

由于先前媒体对柬女足的关注和报道极少，目前可查的退赛理由也莫衷一是。

有消息称，队中有学生球员参赛的时间正好与柬国内的高考“撞车”，家长自然不愿放行；再加之今年以来高密度的洲际比赛积累的伤病，让家底不厚的柬女足阵容上捉襟见肘，遂作弃赛处理。

不过赛程调整之后，让中国女足可能在1/4决赛就遇上强敌朝鲜队，这是后话了。

要说最早透露出退赛端倪的，大概是黎巴嫩男篮。早在男篮世界杯开赛前，黎巴嫩队就取消了来中国打热身赛的计划，当时媒体报道的理由是“国内经济糟糕、职能部门停摆”。世界杯这样的顶级赛事自然不可能放弃，而且阿拉基还率领黎巴嫩队赢下2场，在所有亚洲球队中排名仅次于日本队。但是对于权重并不算高的亚运会男篮比赛，贵为亚洲杯亚军的他们抱着“非必要不出国”的态度，又放弃了。

图说：“亚洲第二”黎巴嫩队不来参加亚运会，居然是因为盘缠不够。

给出的解释，还是很照顾东道主和亚运会官方面子的——因为这不算是FIBA赛事，没有积分，对于提升世界杯排名也无益。何况黎巴嫩队还获得了明年奥运会男篮落选赛的参赛资格，孰轻孰重，没有争议，自然得把钱花在刀刃上。

虽然同属亚洲，但以穆斯林国家为主的中亚、西亚距离东部沿海的杭州路途遥远，再加上过去几年疫情的影响+区域不太平双重因素，许多国家的国计民生都在苦苦挣扎，投入体育领域的经费自然更少了。上文提到，

先后退赛从而“保送”中国香港队出线的叙利亚、阿富汗，听到名字就自然联想到战火纷飞、残垣断壁的景象。作为中国男足“苦主”之一的叙利亚队，原本打算派国奥队参赛，结果这支球队在早先举行的奥运会男足预选赛中早早出局，也导致“国奥队”这个建制在下一个周期到来前失去了意义。既然失去了锻炼价值，叙利亚足协决定节衣缩食，直接不来了。

强队成色不足？我们也派“二队”

但即便是没有盘缠的烦恼，齐聚杭州享受亚运的老对手们，至少在足、篮等大球赛事中，很少有派出最强阵容的。这也让人见怪不怪，拿奥运会为例，虽然篮球、排球较之单项世锦赛、世界杯等赛事影响上当仁不让，但“世界第一运动”足球，分不了世界杯的一杯羹，奥运会上早就变成了青年赛事。

亚运会上的大球比赛，亦难逃这种尴尬的定位。亚洲实力独一档的日本男足，此次干脆连U系列的国家队也不派了，来杭州的阵容中有一半都是大学生球员。相比起成年国家队遍布欧洲主流联赛的“星味”，亚运队中仅有的两名留洋球员分别效力于德甲云达不莱梅二队（也刚从大学毕业不久），以及巴乙的新奥里藏特队。即便这样，日本队主教练大岩刚仍明确地喊出了夺冠的口号——毕竟在2018年的雅加达亚运会上，派出U21队的日本也一路踢进决赛，才输给了拥有孙兴慜的韩国队最终摘银。

图说：上届亚运会上，日本队凭借U21国家队就踢进了四强。

但毕竟家底厚，才由得日本队对待权重不高的亚运会男足比赛，能这样轻松写意。至于家底不够厚的中国男足，就只得临时从俱乐部队抽调“生力军”，并给到相关俱乐部所谓“补偿政策”，以保证在家门口的赛事不至于成绩太寒酸。上海申花队干脆被征召了7人，包括昨天比赛中让人眼前一亮的戴伟浚；虽然短期内中超战绩受影响是肯定的，但在俱乐部队水深火热的吴金贵指导至少能说，申花“为国养仕”是何等光荣的事情。

但一方面，这也折射出人才储备、梯队建设不健全的背景下，“多线作战”是多么不切实际。

甭管是对手，还是作为东道主的我们，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无法尽遣主力，也是赛事扎堆密集、同质化严重所造成的必然后果。就说男篮，世界杯结束还没半个月，我们甚至还没从“大反思”中喘过气来。打出亚洲最高水平的日本男篮，干脆休养生息般派出二队来到杭州；而中国男篮虽然非常渴望这枚金牌，但周琦、周鹏、李凯尔等主力因为伤病或回国无法再战，临时补足数人，虽然仍是正牌国家队的番号，但比之世界杯29名的阵容，又弱了不少。

图说：中国女排打完奥运资格赛又要转战亚运会，行程满满。

备受喜爱的女排赛事，也不免遇到类似的尴尬。巴黎奥运会女排资格赛此刻正在宁波北仑进行，中国队最后一场比赛要到9月24日才打完，而此时亚运会已经开幕。虽然宁波和杭州离得并不远，但两项大赛连轴转，也堪称“特种兵行程”了。对于主场作战的中国女排还算好，像老对手日本队，早已安排二队赴杭州参赛，不然真的无法多头兼顾。

职业化程度越高，综合性大赛越尴尬

先不说亚运会，我们来看一个欧洲的例子。

作为竞技体育重镇的欧洲，与亚运会类似的综合性体育赛事欧运会，直至2015年才第一次举办。听着不可思议，细想起来却不难理解。欧洲整体面积大抵与中国相当，各单项赛事的比赛和交流机制成熟，所有没有必要在已然很密集的赛程中再横插一杠，给举办国和参赛国都造成负担。

欧运会上，非但足篮排等赛事沦为各国二队、三队的角逐，甚至连金牌大户田径，也变成了所有国家竞逐一枚金牌的“团体赛”，折射出综合性赛事的尴尬。

单项赛事方面，以我们较为熟悉的男篮欧锦赛为例，也是因为此前2年一届的频率太过密集，且经常和其他综合性赛事“撞车”，从下届开始也改为4年一届。不过这似乎改变不了本质问题，因为还有同质化严重的新赛事不停涌现——譬如男足赛场有些不知所谓的欧洲国家联赛，吐槽多于关注，负担多于实质。

一体化程度极高、经济实力最强的大洲都面临这样的问题，综合性赛事在全球范围内遭遇的尴尬，便也不难理解了。尤其是

足球、篮球等职业化程度较高的赛事，由单项体联定期举办的世界/洲际大赛，以及各国国内、国家间几乎贯穿全年的联赛/杯赛，早已将运动员的档期排得满满当当。

就算是世界体育顶流IP奥运会，除了篮球赛事的影响力、关注度显著高于世界杯外，其余项目较之单项大赛并无明显优势。

赛事组织者“多多益善”的视角，落实到运动员层面显然成了负担；在习惯于做加法的“狂飙年代”过去后，静下心来，我们大概更需要做减法或者对项目更新换代。比如在本届亚运会，电竞项目成为正式项目，就是不错的尝试。

图说：电竞等赛事的加入，让亚运会变得更多元、更新潮。

但这一切，并不影响我们在家门口看亚运的心情。即便部分项目成色有所削减，但仍能体现亚洲最高水平的田径、游泳、跳水、乒羽，从来也不缺热情的观众。此外，像电竞、轮滑、攀岩、霹雳舞这些能展现新世代风貌，以及龙舟、武术、藤球、卡巴迪等“独一处”的特色项目，也同样值得我们以关注亚洲的视角，多瞧两眼。看亚运嘛，图的就是一个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