​娱人与娱己之间 是喜剧演员的痛

娱人与娱己之间 是喜剧演员的痛

猫大盐

2019年的春节档，吴京凭借《流浪地球》一跃成为国内百亿票房第一人，沈腾黄渤紧随其后。4年过去，吴京和沈腾继续在春节档霸屏，票房缠斗难分高下，唯独黄渤哑火了。他最近一次露面，还是2023央视春晚。还跟好几年前一样，他在跑步机上徐徐前行，仿佛原地踏步。

逆水行舟，不进则退。几位“百亿影帝”中，黄渤是掉队最明显的，连续几部作品在豆瓣评分都只有四点几分，差评无数。有网友的评论一针见血，“黄渤不好笑了。”

曾经的黄渤，演的都是社会底层愣头青，带着混不吝的痞劲儿，蓬头垢面还要指着衣服说，“牌子货，班尼路”，有种没心没肺的好笑。自《心花路放》之后，黄渤成了中年男人代表，背负责任越来越多，也越来越不好笑。在新剧《打开生活的正确方式》里，他演了一个白领精英，虽然香车美女环绕，但不停被各种中年危机迎面痛击，脸上挤出来的笑，都是苦笑。

好不好笑，一直都是评判喜剧演员的重要标准，也是难以逾越的屏障。拍了一辈子喜剧片的王晶就说，“演喜剧比演任何戏都累十倍，累在你要说服自己这样做。”人到了一定年纪，很难在镜头前洒脱地装疯卖傻。而且好笑也是有保质期的，一个反复用过的梗，一个反复抖过的包袱，过了某个临界点就不再好笑。

这几年，中生代的喜剧演员都在尝试转型。徐峥就在不断尝试跟新导演合作，参与幕后制作。2021年由他监制和出演的小成本文艺片《爱情神话》，反响还不错。沈腾也逐渐跳出“开心麻花”，与一些非喜剧类的导演合作。王晶看了沈腾演的《飞驰人生》，就说沈腾也不想逗大家笑了，“他想演爸爸，他想死。”

黄渤也有他的野心。2018年，他自导自演的《一出好戏》上映，讲的是一个残酷的乌托邦寓言。有一幕戏是，黄渤企图告诉大家真相，却被认为是疯子。他突然笑了起来，越笑越大声，越笑越夸张，一直笑得流出了眼泪。这个笑，比哭还让人难受。

长久以来，喜剧演员让人们发笑的笑点，正是他们身上的痛点。卓别林在《舞台生涯》中的最后一个镜头，曾让陈佩斯领悟到了喜剧演员的真谛，“一个伟大的日子，卓别林在舞台上完成了自己追求一生的事业，最后跳进一面大鼓。以痛苦换来了观众暴风骤雨般的掌声。”痛苦示众久了，就会心生退意。常年演喜剧小品的范伟，最后是凭着小众的黑白电影拿了影帝。他说，娱人与娱己之间，他倾向于后者。

黄渤不那么好笑了，对观众来说会很遗憾，但对他自己来说也许不算坏事。毕竟，大哭与大笑都不是人生常态，去掉喜剧二字，他仍可做一个好演员。只是突然离开舒适区，那脱轨的惯性会很大，希望黄渤能扛住。